阿森纳还能卷土重来吗？他们有雄心壮志和渴望，但他们能进球吗？

眼神里就能看出来。在曼联的黄金时代，弗格森爵士常说，每个夏天他都会观察球员们的眼睛，寻找蛛丝马迹，试图判断他们是否仍然渴望成功，还是成功已经让他们感到满足。

瓜迪奥拉在巴塞罗那、拜仁慕尼黑和曼城也采取了类似的策略。“你看着球员的眼睛，感觉就像在看一个恋人，”他在2014年执教拜仁时告诉记者，“要么你看到激情和被征服的意愿，要么你眼睁睁地看着激情消退。”

不出所料，米克尔·阿尔特塔再次使用同样的措辞来形容阿森纳即将于一周后的今天（8月21日）开启的英超卫冕征程。他谈到了“球员们身上的能量、眼神和精神面貌”，并希望“从一开始就感受到那种能量和精神”。

自2004年以来首次夺得英超冠军，是阿尔特塔、他的教练组和球员们毕生追求的目标——即便不是从他2019年12月接手球队的那一刻起（当时这样的成功似乎遥不可及），至少也是从2022-23赛季初期开始的，而那个赛季他们也迎来了连续三个赛季的亚军。在他们冲击冠军的征程中，阿尔特塔曾表示，他们对赢得英超冠军的挑战“痴迷”。而最终的成绩也证明了这一点。

现在一切又重新开始了。

在接受阿森纳官网采访时，阿尔特塔谈到了他肩负的“责任”，要巩固五月份的胜利，他希望“将这家俱乐部提升到一个新的水平”，需要“一支更好的球队，更好的个人”，并且已经确定了需要改进的领域“以及实现这些目标所需的条件”。

最明显的改进空间显而易见。阿森纳上赛季在英超联赛中仅打入71球，是自2015-16赛季莱斯特城夺冠以来，英超冠军球队的最低进球数。

其中，他们的定位球进球数（25）是英超联赛34年时代所有冠军球队中最高的——而他们的运动战进球数（42）则是过去十年中最低的。

同期夺冠球队中，运动战进球数第二低的要数2016-17赛季的切尔西，他们仅有61个运动战进球。作为对比，过去十年中其他所有夺冠球队的运动战进球数都比阿森纳上赛季至少多45%。而2018-19赛季的曼城，这一数字几乎是阿森纳的两倍。

这可以被视为一种更广泛趋势的一部分；上赛季英超联赛场均进球数仅为2.75个（较前一个赛季的2.93个和再前一个赛季的3.28个大幅下降），运动战进球数也仅为1.8个（低于上赛季的2.15个和2023-24赛季的2.38个）。但公平地说，阿森纳一直是引领这一趋势的球队之一，而不是被潮流裹挟。

对于一支上赛季夺冠球队来说，他们的进攻球员的效率低得惊人。在英超联赛的进球贡献方面，维克托·吉约克雷斯以15次（14个进球，1次助攻）领跑，其次是莱安德罗·特罗萨德（6个进球，6次助攻）和布卡约·萨卡（7个进球，5次助攻），两人均为12次，埃贝雷奇·埃泽则有9次（7个进球，2次助攻）。除此之外，中场球员德克兰·赖斯贡献了9次，边后卫尤里恩·廷伯贡献了8次，中场球员马丁·厄德高和米克尔·梅里诺以及中后卫加布里埃尔各贡献了7次。

为了更好地理解这一点，穆罕默德·萨拉赫在上赛季为利物浦赢得英超冠军贡献了 47 个进球（29 个进球，18 次助攻），而路易斯·迪亚斯（13 个进球和 5 次助攻）、科迪·加克波（10 个进球和 4 次助攻）、多米尼克·索博斯莱（6 个进球和 6 次助攻）、阿莱克西斯·麦卡利斯特（5 个进球和 5 次助攻）、特伦特·亚历山大-阿诺德（3 个进球和 6 次助攻）和迪奥戈·若塔（6 个进球和 3 次助攻）也都做出了贡献。

在前一个赛季，埃尔林·哈兰德带领最终的冠军曼城取得了32个顶级联赛进球（27个进球，5次助攻），紧随其后的是菲尔·福登（19个进球和8次助攻）、朱利安·阿尔瓦雷斯（11个进球和9次助攻）、罗德里（8个进球和9次助攻）、贝尔纳多·席尔瓦（6个进球和9次助攻）、凯文·德布劳内（4个进球和10次助攻）和杰里米·多库（3个进球和8次助攻）。

这些数据对阿森纳来说非常不利。

但对于一支冠军球队来说，这种明显的弱点，尤其是在进攻端，也可以被视为一种机遇。此前两届卫冕冠军的进球数都出现了大幅下滑——利物浦从2024-25赛季的86球降至上赛季的63球，曼城则从2023-24赛季的96球降至72球。

乐观地看，阿森纳应该能够找到办法来提升他们71分的成绩。

除了确保萨卡和哈弗茨保持健康之外，最直接的方法就是通过转会市场。阿森纳今夏完成了一笔真正引人注目的引援，他们以7500万英镑（1.01亿美元）的价格从纽卡斯尔联队签下了巴西中场布鲁诺·吉马良斯，此外还从勒沃库森签下了厄瓜多尔后卫皮耶罗·欣卡皮耶（上赛季他租借效力勒沃库森期间表现出色），从布鲁日签下了希腊边锋克里斯托斯·佐利斯，以及前利兹联队主力门将伊兰·梅斯利耶，作为大卫·拉亚的替补。

吉马良斯的加盟进一步提升了球队的中场实力，此前球队的中场已经拥有赖斯、厄德高、梅里诺、埃泽、马丁·祖比门迪和迈尔斯·刘易斯-斯凯利等实力强劲的球员。

谈到阿尔特塔心目中的“优秀球员”，维尼修斯·儒尼奥尔名列榜首。签下他始终是个遥不可及的梦想，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这位巴西国脚上周与皇家马德里续签了一份为期六年的新合同。但阿尔特塔为他所做的努力，也展现了他理想中想要为这支冠军球队补充的球员类型：一位世界级边锋，26岁正值巅峰。

这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尤其是在当今足坛众多优秀进攻球员都集中在少数几家俱乐部的情况下。

上赛季的欧冠联赛就已印证了这一点，当时巴塞罗那、皇家马德里、拜仁慕尼黑和巴黎圣日耳曼都还没有分别引进安东尼·戈登、扬·迪奥曼德、伊斯梅尔·赛巴里和马格内斯·阿克利乌什。即便阿森纳签下了巴黎圣日耳曼边锋布拉德利·巴科拉，或者如今的马德里竞技前锋阿尔瓦雷斯，也很难说他们的进攻选择能与巴塞罗那、皇家马德里、拜仁慕尼黑或巴黎圣日耳曼相提并论。

考虑到特罗萨德转会贝西克塔斯，以及加布里埃尔·马丁内利状态不明朗（他一直未能兑现早期的潜力），球队将重心放在左路是可以理解的。但如果维尼修斯是球队的首选方案，那么目前还没有明显的备选方案。

今夏转会窗口开启时，有不少左边锋可供选择，但戈登和摩根·罗杰斯分别加盟了巴萨和切尔西。迪奥曼德左右两翼都能胜任，如今他与维尼修斯在皇马成为了队友。

今年夏天早些时候，阿森纳曾向尤文图斯询问过凯南·伊尔迪兹的转会，但遭到拒绝。巴科拉是一位极具天赋的球员，利物浦对他表现出浓厚的兴趣，但他的加盟并不能像维尼修斯·儒尼奥尔那样，为球队带来稳定的保障——在阿尔特塔的理想阵容中，维尼修斯·儒尼奥尔本可以做到这一点。

阿森纳的任何一位前锋都有可能在本赛季发挥更大的作用。当然，哈弗茨和萨卡需要保持健康，而2025年夏天加盟的吉约克雷斯和埃泽将会更好地融入球队，青训营出身的伊桑·恩瓦内里和马克斯·道曼也已经年长一岁，经验更加丰富。

考虑到特罗萨德上赛季为球队夺冠做出的贡献，出售这位31岁的球员或许令人意外，但用比他小七岁的佐利斯来替代他却合情合理。佐利斯已经在阿森纳的季前赛中展现出了他的潜力。

但如果你处在阿尔特塔的处境，你会希望得到更多，对吧？

他已经加强了球队原本就堪称英超最强的中场阵容。考虑到他之前大胆尝试引进维尼修斯·儒尼奥尔的尝试最终失败，如果正如他所说，“我们市场上有合适的球员能让我们变得更强”，那么他肯定会竭尽所能提升球队的进攻实力。

对于如何加强冠军球队的实力，并没有什么硬性规定。

在曼城七个赛季六夺英超冠军的辉煌时期，有些赛季的夏季转会窗口他们只签下一两名重要球员（例如2018年的马赫雷斯、2019年的罗德里和坎塞洛、2021年的格雷利什），但2023年他们却签下了四名球员（格瓦迪奥尔、努内斯、科瓦契奇和多库）。一年后，在他们连续第四次夺冠之后，一线队只签下了两名球员（从特鲁瓦签下的20岁边锋萨维尼奥，以及33岁的前队长京多安，他以自由转会的方式从巴塞罗那回归）。此后的四个转会窗口，他们的引援动作明显更加活跃。

去年夏天，没人能指责利物浦安于现状。如果非要说有什么问题，那就是他们急于利用自身优势做得太过火了。

人们对他们引进的球员充满期待（花费近4.5亿英镑引进了九名球员，包括弗洛里安·维尔茨、亚历山大·伊萨克和雨果·埃基蒂克），但一些重要球员被出售，球队失去了平衡，最终在多个位置上都显得比上赛季更弱。雪上加霜的是，迪奥戈·若塔在如此悲惨的情况下离世，造成了难以估量的影响。接下来的一年，球队陷入了苦战，最终以第五名的成绩勉强获得欧冠资格，但这仍然不足以保住主教练阿恩·斯洛特的帅位。

阿森纳的基础看起来更牢固了。

夺冠阵容中仅有的三位超过30岁的球员是替补门将凯帕·阿里萨巴拉加、中场克里斯蒂安·诺尔加德（现已转会至埃弗顿）以及特罗萨德。球队的核心阵容年龄在23岁至29岁之间，因此签下11月即将年满29岁的吉马良斯看起来更像是一笔稳妥的引援，而非短视之举。尽管萨利巴的背伤和萨卡的腿筋伤势令人担忧，但球队整体体能充沛，蓄势待发，准备继续冲击冠军。

但身体和心理上的要求将会相当高，这不仅是因为世界杯的结束——拉亚、苏比门迪、梅里诺（均代表西班牙）、赖斯、埃泽、萨卡和诺尼·马杜埃克（代表英格兰）都参加了世界杯，直到最后一个周末才返回，这也是为什么他们直到周一才开始季前训练的原因——而且还因为阿森纳在过去几个赛季中付出了巨大的努力才重返英超之巅，而就球队每周面临的挑战而言，这可以说是英超历史上最艰难的赛季。

就像利物浦在克洛普的带领下于2020年夺冠一样，阿森纳的胜利也是五年近乎持续进步的结晶。两队都遗憾地在赛季中与曼城擦肩而过，尽管他们几乎没有犯错——阿森纳在2023-24赛季以89分位列第二，利物浦在2018-19赛季以97分位列第二，在2021-22赛季以92分位列第二。

无论哪种情况，赢得冠军都感觉像是一段漫长征程的结束。

任何一支冠军球队面临的挑战都是如何确保这并非一个周期的终结。这意味着要摒弃任何疲惫的念头，找回当初助他们夺得英超冠军时的那种活力和精神。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英超时代以来，只有弗格森执教的曼联（六次）、穆里尼奥执教的切尔西（一次）和瓜迪奥拉执教的曼城（四次）成功卫冕。像温格执教的阿森纳和克洛普执教的利物浦这样的伟大球队，都从未做到过这一点。

阿尔特塔执教的阿森纳如今算得上是一支“伟大的球队”吗？过去四个赛季他们在英超联赛中的表现（84分、89分、74分、85分）以及过去两个赛季在欧冠联赛中的表现（半决赛失利，随后获得亚军）都值得称道，但不可否认的是，他们仍有提升的空间。阿尔特塔之所以谈到要将球队提升到“更高水平”，需要“更优秀的球员”来让球队“变得更好”，正是有原因的。

很多事情最终都取决于态度、渴望、斗志，以及阿尔特塔（就像弗格森和瓜迪奥拉一样）所说的眼神。这些都源于内心。但不可否认的是，如果阿森纳想要延续上赛季的成功，就必须在进攻端提升实力。

没错，眼神很重要，但新面孔对于保持新鲜感、提高标准以及从优势地位推动团队前进至关重要。